会议室里静悄悄的,空气中弥漫着空调的低鸣。何荃挽着刘荣轩的手臂走了进来,边走边笑,那笑容刺得我不太舒服。我坐在那儿,不发一言,慢慢喝了口冷茶,喉咙间传来一丝涩味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苏凌薇发来了消息:“好了。”我把手机收回去,注意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创业时的合影,终于站了起来。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,我喉咙一紧,但声音依然镇定:“你们两个,可以离开了。”
我提前四十分钟来到会议室。尽管不是第一次召开股东大会,但这次我格外提早准备。昨晚我在书房熬夜,反复看着几张便签,准备好要用怎样的语气和哪些话。坐到这个地方,手心却仍然有些湿冷。会议室不算大,圆桌能容纳二十来个人,角落的饮水机和桌上的几盆绿萝毫无生气。我一一理顺了座位牌,并给自己倒了杯茶,茶叶泡得太浓,味道苦涩。
老陈在走廊头探头进来:“苏总,您真早。”我点点头,他把门带上,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我的思绪。我望着茶杯里的热气,突然想起多年前刚入职时的梦想。何荃当时是工厂的会计,她毫不犹豫将攒下的嫁妆钱投给我创业,那是我们最初的资本。光阴荏苒,物价飞涨,人心也变了。
走廊上传来高跟鞋和皮鞋的脚步声,我端起茶杯,不经意地思念起昔日的回忆。门推开,何荃身着墨绿色连衣裙,挽着刘荣轩走入会议室。他们聊得开心,似乎对我的存在毫不在意。刘荣轩身着干练的西装,气质不凡,恰好坐在何荃旁边,手差点搭在她的腰上,那份气氛让我心中一紧。
何荃坐下后看向我,问:“人到齐了?”我没有回答。刘荣轩冲我微笑,问好后才坐下。随着会议的正式开始,大家开始讨论年度报表和下半年的计划。何荃发言的时候,刘荣轩恰到好处地递上文件和茶水,配合得毫无瑕疵。有人偷偷多看了他们几眼,但我没有说话,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,感到一阵压抑。
散会时,两人并肩走出,没有一句道别。魏辉走过来关心我,而我只回应了一句“挺好的”。周世昌也提醒我“该办的办吧。”下午,苏凌薇的航班刚降落,我便去接她。她看到我,第一句便道:“爸,你气色不太好。”我随口应道:“路上堵,先吃饭。”在车里,她提到了一份文件,表示已经查到了一些信息。
我没有答话,静静驾驶。她打开文件夹,问我何时会开始行动。我告诉她,时机合适便会开始。她沉默片刻,提起那笔嫁妆钱,直言她仍然记得。我回到家,发现何荃不在,简单热了一下剩饭,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向了书房。抽屉里那张准备已久的纸静静躺着,上面的字不是我的。
那晚我躺在床上,思绪万千,无法入眠,脑海中不断浮现何荃的笑容和刘荣轩的态度,与那顿晚餐的冷菜相对比。凌晨,苏凌薇发来信息称母亲要开董事会讨论融资。我盯着手机屏幕,回复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随后翻身闭眼,心里的紧绷感渐渐放松下来,一切都在朝着应该来的方向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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